下午四点五十,江澈把藏在校服外套里的漫画书往书包最底层塞了塞,指尖刚碰到冰凉的书脊,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轻、快,带着某种不容错辨的精准,像秒针在往既定的刻度上落。
他猛地直起身,假装整理桌肚里的试卷,眼角的余光却没法控制地往走廊尽头瞟。苏晚果然站在那里,浅灰色的风衣下摆被风掀得轻轻晃,手里还提着给客户送完花剩下的玻璃花瓶,瓶身上的水珠顺着指尖往下滴,在地面砸出小小的湿痕。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像细密的网,从他微乱的衣领扫到没拉好拉链的书包,最后落在他攥着试卷的手上。
“今天值日?”江澈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紧,故意把动作放慢,想掩饰书包里的“秘密”。
苏晚没答,走过来自然地接过他的书包,手指在肩带处捏了捏——那是她的习惯,确认书包里没装太重的“闲书”。江澈的心跳快了半拍,眼看她的手指就要碰到拉链,走廊里突然传来同学的招呼声,他赶紧借着应人的空隙,往书包侧袋里塞了个苹果,挡住了拉链头。
“走吧。”苏晚终于开口,声音和平时一样没什么温度,转身往校门口走。江澈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手里的苹果有点沉。他知道,接下来的一路,苏晚会问他今天的数学小测成绩,会查他的英语单词背诵,会翻他的作业本有没有漏题——就像过去的十六年里,每一天那样。
风从校门口灌进来,吹得江澈的校服领子翻起来,他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想避开风口,却对上苏晚转过来的目光。她的眼神很亮,带着某种他从小看到大的专注,仿佛他身上的每一个小动作,都逃不出她的视线。江澈的脚步顿了顿,把那句“想和同学去买支笔”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