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动用了一切人脉关系,才终于在城西的一家私人医院里找到了我。
这三天里,他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全都被我拉黑。
他推门进去时,我正背对着他在给我爸喂温水。
我爸脸色惨白地靠在病床上,整个人瘦脱了相。
我放下水杯,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
“你来干什么?”
沈砚看见我爸胸口厚厚的纱布,快步走上前。
“见微,叔叔的病怎么这么严重?”
“对不起,那笔钱我带过来了,一共五十五万,当时叶蓁那边催得太急,我真不知道叔叔的情况这么凶险。”
他说着要把银行卡塞进我手里。
我没有接,而是抓起桌上的那个牛皮纸袋,连同那张卡一起,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不知道?我当时在电话里哭着求你,告诉你我爸心梗需要三十万救命,你说那是小事,说我是在闹脾气!”
沈砚看到那几张高利贷和房屋抵押合同的复印件,神色诧异。
“你为了筹钱,去借了高利贷?”
病床上的父亲喘息着,声音虚弱却决绝。
“小砚,东西你拿回去”
“你欠见微的那一半钱,我们会让律师走法律程序要回来,一分都不会多拿你的。”
沈砚姿态放到了最低。
“叔叔,是我错。我被公事蒙了眼,我会用后半辈子来弥补见微,你们别把话说绝。”
“弥补?”
父亲苦笑了一声。
“我以为她跟了你六年,总能换来个安稳的家。”
“可前几天晚上,她跪在急诊室门外到处借钱磕头的时候,你连一个电话都没打来。”
父亲剧烈地咳嗽起来,眼底满是心痛。
“我程家的女儿高攀不起沈先生的大局。”
“你们的婚事,作废了。”
沈砚站在原地很久,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
此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叶蓁的电话一接通,声音就带着娇俏传过来。
“沈哥,你在哪儿?我爸让你晚上过来,家里几个叔叔都在,他们想问问我们订婚宴的事。”
“多亏了你那笔钱,我公司的账面查完了,我爸高兴坏了。”
沈砚眉头死死压下来。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订婚?”
叶蓁安静了两秒,声音带了委屈。
“那天你在视频里都承认是我男朋友了。”
“而且我们资金流刚捆绑在一起,你这时候撇清关系,我爸会怎么想?沈哥,你连这点面子都不肯给吗?”
如果是以前,沈砚会毫不犹豫地用大局来妥协。
可现在,他看着病房里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再分给他的我,忽然意识到。
那些被他视为理所当然的退让与隐忍,并不是没有代价的。
“叶蓁,话是我说出去的,明天我会去叶家澄清,资金我也会撤出。”
沈砚嗓音沙哑。
“但订婚宴,别再提了。”
叶蓁那边慌了神还想说话,电话被沈砚直接切断。
他红着眼眶看向我。
“见微,给我个机会,等我把外面的事都处理干净...”
“滚。”
我转过头,不再看他。
沈砚站在病房门口,满脸无措地看着紧紧关闭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