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文件放到他腿边的椅子上。
“从今天起，我不沾你一分钱，你也不必再防着我影响你。”
父亲扶我起身，我拿起电脑包，从他身边走过去。
沈砚忽然抓住我的手腕不肯松。
“程见微，你是不是一定要把六年都划掉？”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不是我划掉的，是你亲手捏碎的。”
他慢慢松开。
身后传来纸张被翻开的声音。
沈砚站在走廊里，那份文件上的签名栏，他迟迟没有落笔。半个月后，我搬进了新的住处。
我把最后一个纸箱合上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我透过猫眼看见沈砚。
他瘦了些，手里抱着那本深蓝色行程本。
我没有开门。
沈砚在外面等了很久，才开口。
“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靠着门，没有回应。
“叶家的事已经结束了。”
“我跟叶叔叔道过歉，也把该解释的都解释了。以后叶蓁不会再来找你。”
我还是没动。
门外安静片刻，他继续说。
“我签了那份协议。”
我的手落在门把上，停了一瞬。
“见微，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回头，你就会在。”
“你去找我时总站楼下，我说那是保护你。”
“你为了那顿饭准备那么久，我让你改期。”
“我取消你的访谈，是怕你说错话，我让叶蓁进我家，是觉得你不会计较。”
“可我现在才明白，我每次说为了你好，都是为了让我自己省事。”
我打开门。
沈砚站在门外，看到我时，眼神停了很久。
他把行程本递过来。
“这个该还你。”
我没有接。
沈砚的手停在半空。
我看着他手里的本子。
“以前我记日期，是怕自己忘记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来我记车次，是怕你临时改行程。”
“再后来，我连你答应过什么都要写下来，怕你说我记错了。”
“我把六年写得很满，以为这样就能证明，我们真的在一起过。”
沈砚低下头，翻开行程本。
最后几页被他翻得起了毛边。
里面有我写过的航班号、天气提醒、他开会的时间，还有每次见面后留下的几句话。
“他说下个月陪我过生日。”
“他说忙完就公开。”
“他说这次不会失约。”
沈砚停在其中一页，声音发哑。
“你怎么从没跟我说过，你记了这么多？”
“说过。”
我看着他。
“可你每次都说，别想太多。”
他抬起头，眼里压着很多东西。
“我可以改。”
“你当然可以改。”
我说。
“可我不想再等着看了。”
“沈砚，恋爱不是投资，不是你不签字，就能一直拖着。”
他喉结动了动，伸手想扶住门框，最后却垂下来。
“我爱你。”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走？”
我看着他，声音很平。
“因为你爱我，但你每一次选择，都没有选我。”
沈砚站在门外，过了很久才问。
“以后我还能来吗？”
我没有回答。
只把门关上。
门外没有再传来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