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陈启明被破格调入县委办挂职后，全县机关单位像是被无形的风吹了一下，表面平静，暗流却汹涌起来。
一位干部在食堂吃饭时悄悄说了句：
“小陈调得漂亮，书记那是亲自点将。”
人群中没人接话，却有几位中层低头扒饭，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官场上的干部最敏感的，从来不是正式文件，而是“信号”——尤其是来自“一把手”的信号。
三天后，组织部内部就收到五份“干部工作交流建议”，其中四份点名提到了“年轻干部挂职锻炼”建议。
还有一份，来自公安系统，建议将一位副所长调至县信访局工作，理由是“熟悉群众心理、具备稳定民意能力”。
组织部副部长郭晓青把这五份建议送到宋怀舟案头时，宋只是扫了一眼，轻笑一声。
赵敬文，县委副书记，陆怀安的核心人物。
此人素来老辣，眼线遍布全县各大口子。
当陈启明调任消息出来的第三天，他便在自己办公室内对心腹低声说了句：
“宋书记这一着，是明刀明枪地拉人，也是在立标杆。”
到了第五天，他开始亲自约见几个科级干部，顺带递出一句话：
“现在组织部在起草‘年轻干部培养机制意见稿’，你们几个要主动写些材料。”
此举并非无的放矢。
如果不主动跟上书记的节奏，自己可能会被慢慢蚕食。
县妇联一位三十出头的女科员吴妙，一向沉稳不多话，突然在一次单位会议上发言：“年轻女干部也应该参与多平台挂职，尤其应到主责主业单位中去锻炼。”
会后，她主动把这份发言记录发给了县委办。
这个动作，不寻常。
一个基层妇联单位的科员，为什么要直接把一份“发言摘要”递送县委办？
结果是，她的名字第二天就出现在了“机关女干部代表培训名单”上。
统战部内部，周庆南脸色越来越沉。
他不止一次听说，原本在自己手下“唯唯诺诺”的几位年轻干部，最近在其他单位参加会议时，话语明显变多了，有的甚至私下参加了县委办组织的“课题讨论”。
有人不安分了。
他的秘书私下向他说了一句：
“书记现在，是在撒诱饵。有的人看不住，已经冲过去咬了。”
周庆南冷笑：
“冲得快的，不一定吃得下，咬到钩子的也多。”
但他心底却明白，书记这是在用最传统也最有效的手段。
干部就像鱼，你掌控了水的温度、流速，他们会自己靠近你。
宋怀舟在本周的学习会上，突然点了一句：
“干部队伍的活力不是靠轮岗数量堆出来的，而是看谁能从实战中顶上来、扛得住、干得出。”
“我们要多在一线挑人，少在会议上挑人。”
这句话一出，全县单位的一把手心中都咯噔一下。
这是准备下场实打实选人了。
次日，县委办发出通知，县委书记将亲自带队，对四个单位进行“随机现场调研”，包括：县教育局、县卫健局、县文旅局和县市场监管局。
名单上没有县统战部。
周庆南看到后，只是点上一支烟，久久未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