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苏晚宁的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楼梯上。
没有人扶她。
没有人看她一眼。
我们都走了上去。
回到医疗区走廊的时候,挂钟指向九点零三分。
婆婆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冯国强带着抗体原液去找科研团队。
我站在走廊里,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然后我听见了脚步声。
抬起头。
陆沉舟站在走廊尽头。
白大褂,金丝眼镜,头发一丝不苟。
他身后跟着两个研究所的人,手里都拿着文件夹,看起来会议刚结束就被拽过来了。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重症监护室的方向,然后看向瘫坐在楼梯上的苏晚宁。
苏晚宁看见他,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学长”
“学长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她骗药我是按规矩办事”
陆沉舟没看她。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来,伸出手,把我脸上的眼泪擦掉了。
“对不起。”他说。
声音很轻,但我听得出里面藏着的东西。
“你来晚了。”我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差一点就全完了。”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
“四十三个。”他说,“我看手机的时候,有四十三个未接。”
“那你为什么不接?!”
他沉默了一秒:“会议内容涉及最高机密,入场时所有通讯设备都被收走了。”
我咬着嘴唇,忍住了没骂他。
不是他的错。我知道不是他的错。
但我就想骂他。就想找个人撒气。
他站起身,看向苏晚宁。
苏晚宁还坐在楼梯上,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陆沉舟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苏晚宁。”
“学长”她挣扎着想站起来。
“别叫我学长。”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从今天起,我不认识你。”
苏晚宁的脸一下子变得比刚才还要白。
“学长,我真的——”
“你说你是按规矩办事。”陆沉舟打断她,“好,那我们说说规矩。”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本小册子,翻到其中一页,举到苏晚宁面前。
“防疫条例第十七条:任何医务人员在无法确认患者身份的情况下,有权暂缓用药,但须立即上报医疗顾问委员会。”
“你上报了吗?”
苏晚宁张了张嘴。
“你不但没上报,还私自调用安保力量,将患者家属强制隔离。”
陆沉舟的声音依然很平静,“防疫条例第三十二条:医务人员不得以任何理由限制患者家属的人身自由。违反者,吊销执照,移交司法机关。”
“我我没”
“你把她关在休息室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条规矩?”
苏晚宁说不出话了。
陆沉舟合上小册子,放回口袋。
“你说你最守规矩。但你看,你从头到尾,没有一条是守的。”
他转过身,朝我走来。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没有回头。
“苏晚宁,我本来以为你只是蠢。”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近处的几个人能听见。
“但现在我知道了,你不是蠢。你是坏。”
苏晚宁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楼梯上,一动不动。
陆沉舟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