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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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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清晨,街头巷尾传出沈照夜一夜间被革去兵权,将军府被查封。

陆家少夫人,却在侯爷头七,派人送了和离书。

和离书送给沈照夜时,他正被兵部盘问边关粮草旧账。

兵部侍郎板着脸说:

“沈将军,陆姑娘以家主身份提出和离。按照律例,你有错在先,只需签个字,宗正寺便可下放休书。”

沈照夜盯着文书末尾陆晚两个字,悬在半空的手发着抖。

侍郎催促道,

“将军,案子如今惊动了圣上,您不签,只会让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沈照夜将毛笔拍在桌上:

“那就难看吧!这是我的家事,轮不到宗正寺来替我断!”

他抓起和离书,没管官员,直接走了。

将军府大门冷清。

管家在院子里清点主院物件,见沈照夜回来,吓得直哆嗦。

“苏氏的杂物呢?”沈照夜进门便问。

“回将军,苏家被抄,那些东西按规矩全扔到后巷去了。”

管家指了指仅剩的红木箱子,

“这里装的,都是陆姑娘当年的旧物。”

沈照夜跑过去掀开箱子。

里面没有珠宝,只有我亲手缝制的冬衣,还有一叠他寄回的家书。

他翻开信件,信纸末尾那句“令仪胆小,你多让着她”全被苏令仪剪下。

苏令仪就是拿着这些,去账房支取白银,强占陆家水田,还在城里放印子钱!

借条上全盖着将军府的私印!

沈照夜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

他以为自己护着遗孀弱子,到头来只是被苏家兄妹当成捞钱傻子。

他拿发妻的心血,养了这群白眼狼。

他在箱底翻找,摸出一方大红盖头。

那是三年前我们大婚时我熬通宵绣出来的。

那天晚上军情紧急,他没喝交杯酒,只用秤杆挑开盖头就出征了,

“长安月圆时,我定补你一场盛世新婚夜。”

他抱着红盖头哭出声来。

父亲下葬那天飘起小雪。

我一身粗布孝服走在最前头。

二叔公和大伯母等族老此刻老老实实跟在后头。

灵柩抵达城外陵园时,沈照夜正站在山道口。

沈照夜想靠近灵柩,被陈副将拦住。

“沈将军,留步。陆家陵园,不欢迎外人。”

沈照夜隔着人群看我:

“阿晚,我只送岳父最后一程。”

我把纸钱洒向火盆,没回头:

“我父亲担不起沈将军这声岳父。今日之后,桥归桥,路归路。陆家不会要沈家一草一木,但也绝不少算一分账。”

二叔公为了讨好我立刻附和,

“就是!咱们晚丫头如今是陆家家主,沈将军若还要脸,就赶紧把和离书签了!”

沈照夜就这么看着我,看到棺椁被黄土掩埋。

我把月牙铜尺放进小匣子,埋在墓碑旁。

“那是证物……”沈照夜忍不住出声。

“案卷里留了拓本。”我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这枚尺子是父亲留给女儿的。以前我曾蠢到拿它量不属于我的金簪样式。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下山时马车从沈照夜身边经过,

他小声说了句:

“你如果不愿意回那宅子,我搬出去!主院还你,你要怎么罚我都行,只要你别不要我……”

青棠想骂人被我拦住。

“沈照夜,我不缺一间主院。你那地方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