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的滚烫迟迟褪不下去,我垂着脑袋,视线死死钉在脚下的地砖上,连抬眼瞧他的勇气都没有。手指无意识绞着工作服的衣角,心脏擂鼓似的在胸腔里跳个不停,昨晚独自在家看到陌生短信时的疑惑,此刻全都变成了铺天盖地的羞赧。
周亦扬没有往前逼一步,只是安安静静站在我身侧,周遭货架间只有我们两个人,连远处同事的说笑声都隔了一层距离。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温和得不像昨日那道极具侵略感的目光,慢慢传到我耳边。
“其实我是找了别人拿了你的号码,给你发消息,没有吓到你吧“
我轻轻摇了摇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挤出细若蚊蚋的一句:“没、没有……”
他低低笑了一声,那声笑轻飘飘落在耳边,害得我耳根又烧得厉害。余光能瞥见他微微侧过身,目光落在我慌乱无措的侧脸上,带着清晰的在意。
“昨天看你干活一直紧绷着,想晚上问问你,今天上班会不会轻松一点。”
我这才想起前一日下午,他怕我偷懒被扣工资,主动包揽所有难拆的货架,还特意递水给我,守着我聊到下班。原来他每一次主动搭话、每一回伸手帮忙,都不是随手为之,是时时刻刻都把我放在心上。
我依旧腼腆不敢抬头看他,只能一下下轻轻点头,全程几乎没有半句回应。平日里本就内向寡言,现下被戳破他隐藏的小心思,更是窘迫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任由他自顾自说着闲话。
他说起自己平日会干嘛做什么,说起超市货架调整的繁琐,他唠叨他叔叔给他安排在前台处理事,絮絮叨叨分享着细碎日常,大半时间都是他在开口,我只偶尔应声点头。
他似乎一点都不在意我的沉默,反而很享受这样独处的片刻,视线时不时落在我身上,那道目光少了昨日狩猎般的压迫,多了几分柔软的试探。
“下次要是再遇到搬不动、不好拆的货,不用自己硬扛,直接找我就好。”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晚上想说话也可以回那条短信,我随时都在。”
我攥紧衣角,轻轻“嗯”了一声,心底乱糟糟的,一半是害羞忐忑,一半是从未体会过的心动。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会这样细致地留意我的窘迫,想方设法靠近我,小心翼翼制造和我独处的机会。
上班的闹声慢慢近了,远处传来同事呼喊的声音,我像是抓住了脱身的借口,慌忙往后退了半步,小声同他道别,转身快步整理货架,不敢再停留半分。
背后那道温和的视线依旧牢牢跟随着我的背影,我清楚地知道,往后平淡枯燥的上班日子,再也没办法装作视而不见,躲开他藏在一举一动里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