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基于人和物,冲刷了记忆和质量。
现在我爱上了坐公交,我会碰上熟悉或不熟悉的人,对,就是大多陌生人,脸孔熟悉一下但我叫不出来名字的,或者我完全新认识的人。我也爱上了雨,夜雨,当然不是瓢泼大雨,毕竟瓢泼大雨给人带来了极为麻烦的程序,撑伞或躲雨。我喜欢微小的雨,那种会反射折叠世界的雨。
小时候不懂小情歌的描绘,什么“就算世界颠倒”,现在懂了。夜雨冲刷高楼大厦,也洗涤花草树木,就像意外的启动程序,你会发现偶尔会在雨幕的玻璃上模糊地再次认识世界。颠倒的世界就像一幅泼墨画,但它有重影,这种重影又能想象勾画出它本来的样子。然后你会想雨的意义,世界的意义,就像做梦,做一个有意义的梦。
在公交上你会看见一落落生动的孩子,会遇上一叠叠挤压承受压力的成年人,会遇上和蔼或者骂咧的公交司机。会遇见鲜活的老人或者疲惫的年轻人,最有精力的当属孩子。然后外面你会发现前进或倒退的车流,或者空无一人的街道。有人在雨中来回穿梭,有小商贩推着不甚新鲜的商品,也许在雨的冲刷下,这些商品会再次鲜活。
然后我就扮演一个哑巴,扮演一个聋子。当然不是,就是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发呆。思想上我会变成路上蹦踏的小朋友或变成佝偻的老人,来回穿梭年纪,成为世界上的任何人。我的狗就耷拉着脑袋酣睡,我也不计较,如果它不在背包里该多好,但没办法,它也要遵守成年人的规则,这规则就是抚养它时就失去的自由。这些宠物生来就失去了自由,变成物品,价格或高或低。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应该是没有买卖,就应该获得自由。宠物的圈养是富人阶级偶尔留下的眼泪,当做珍珠一般挂在身上,显示爱心,再平民化。
我爱动物,但也不爱,我给不了他们自由,也没有保护他们的能力,只能挑选一个自己养育着,这么说来我也残忍。人对于其它生物就是残忍的角色,至少一大部分是。歌颂人类的伟大,同时也该贬低人类在这方面的掌控欲。人是动物,自诩高级的动物罢了。然后回到雨中,我在庆幸我身边的这只狗淋不到雨,其它动物就算了,人的心原来真的只有这么小,只能狭隘的爱护对自己有价值的,爱也快变成这样的了,谁先开始用物质来衡量爱,这太过恶毒,我也是俗人一个,人原来真的在生存面前只在乎面包。
任何爱带上了面具就不是爱了。我觉得有些人说的是,爱本身带来的可能就有欺骗。无私的爱在,但平凡的人难以分辨。我赞同史铁生说的,人一出生就戴上了欲望的镣铐,一生就在跳舞。我也不想说话,大多数时候,因为我觉得我快变成没有脑子的生物似的。一说话大部分基于真心,少部分基于异化,也可能相反。我都在怀疑之前的自己,那么,理解我,就不那么容易。或者说理解一个人本来就不容易。沉默可能真是安全的存在。
在液体中,人习惯沉默了,因为沉默了,鼻子就掌握了呼吸,嘴巴就可以停止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