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够了!”
萧景珩勃然大怒,抬手将我手中的枯草拍成两截。
“皇后刚从鬼门关回来,身子虚弱得很,你还要用这种耗损心神的玄术折腾她?”
周怡,你是不是疯了!”
断草落在地上。
我看着他震怒的脸,只觉得心口发冷。
他深爱阿姐,自然容不得旁人伤她分毫。可如今被他护在怀中的,分明是个鸠占鹊巢的怪物。
我没有去捡那截断草,只盯着假皇后。
“皇上难道没发现吗?她从生产到现在,半句兵法口诀都没有提过。”
“阿姐痛到极处时,向来习惯推演阵法分神。可她方才喊的,却是皇上救我。”
假皇后的身体顿时颤抖起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皇上,臣妾真的好累……”
她攥紧萧景珩的衣襟,眼泪不停往下掉。
“周怡若执意要查,便让她查吧。臣妾身正不怕影子斜,只是……千万别惊着两个刚出世的孩子。”
好一招以退为进。
她料定萧景珩不会让我碰她,偏偏装得如此大度,好把我钉死在无理取闹的罪名上。
“周怡,你若再敢在凤仪宫放肆,朕现在就褫夺你的国师之位!”
“好,我不碰她。”
我垂下眼,脚尖悄悄踩住地上的断草,就地起卦。
“寻物诀,天风姤,指引方位。”
卦象在脑海中成形,直指凤仪宫后院的偏殿。
那是阿姐专用的兵器库。
我转身出了内殿,带着两名贴身侍女直奔偏殿。
厚重的黄花梨木门被推开。屋内整齐摆放着阿姐这些年用过的各式兵刃。
阿姐若真出了事,以她的警觉,不会毫无反抗。她一定会留下线索。
“搜!任何不寻常的东西都别放过!”
我带人翻遍兵器库,每一寸地砖、每一处暗格都仔细查过。
最后,我在供奉武神的神龛后摸到了一处机关。
暗格打开,里面放着一个沾有干涸血迹的香囊。
那是我十五岁及笄时,亲手绣给阿姐的平安符。
我手脚发冷,打开香囊,从里面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血书。
字迹狂放,力透纸背,正是阿姐的笔迹。
“周怡,我自知怀双胎凶险异常,太医言极易母子俱损。为保皇嗣,我已暗中修习禁术,将毕生兵法修为散尽,化作精血供养胎儿。若有不测,切莫怪罪皇上,亦不可声张。勿念。”
我盯着那张血书,耳边嗡嗡作响。
字迹毫无破绽,甚至连阿姐写“怡”字时习惯少一笔的隐秘细节,也一模一样。
跟来的太监总管李玉低声叹气。
“国师,您也看见了。娘娘为保皇嗣,连兵法修为都散尽了。您怎么还疑心她被人掉了包呢?”
我捏着血书,心绪翻涌。
散尽修为。
如此一来,她的脉象为何绵软,手上老茧为何褪去大半,又为何在产房里像个普通弱女子般哭喊,便全都有了解释。
对方不仅易容术登峰造极,还摸清了阿姐的性情、习惯、笔迹。
甚至连她为了孩子可能作出的牺牲,都算得清清楚楚。
可阿姐修《孙子兵法》,讲究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若真要保住孩子,必定会留下后手,绝不会只写一封这样绝望的遗书。
这封血书一定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