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街的霓虹在雨后雾气中晕染开来。中药铺的苦香与海鲜市场的腥气撕扯着他的嗅觉,直到某种更古老的气息介入——沉水香混着青铜器氧化的味道。秦墨抬头,看见一块虫蛀的木匾:钟山阁。
"年轻人,湿着身子会生病的。"
声音来自古董店深处。穿靛蓝大褂的白发老人坐在黄花梨茶台后,枯枝般的手指摩挲着一只曜变天目盏。茶汤表面浮着片茶叶,像搁浅的独木舟。
鬼使神差地,秦墨跨过了那道包浆浑厚的门槛。
店内光线被层层叠叠的博古架切碎。他的目光掠过标价三百万的商周青铜爵,突然被墙角一道反光刺中——那是面蒙尘的铜镜,镜钮蟠龙口中衔着的蜡烛纹饰正在呼吸。
"那是烛龙镜。"老人茶筅轻点,"《山海经》说钟山之神,视为昼,瞑为夜。"盏中茶叶突然沉底,"但它更擅长吞噬时间。"
秦墨的指尖刚触到镜缘,整条手臂的汗毛骤然竖起。镜面闪过一幅画面:太平洋能源的股价曲线扭曲成赤红龙身,东京交易所的电子钟在:永远凝固。
"多少钱?"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嘶声。
老人用茶夹翻起他落在桌上的名片:"摩根大通副总裁......可惜明天就不是了。"天目盏突然裂成两半,"它选中你,不要钱。"
铜镜入手的刹那,镜钮龙纹突然咬住他食指,血珠渗入鳞片缝隙的瞬间,他看见自己虹膜闪过一线金芒——像纽约金库里的金砖反光。
"带它走吧。"老人掀开内室布帘,露出满墙泛黄的《华尔街日报》,每张头版都用朱砂圈着烛龙镜曾预言过的金融危机,"记住,每次问卦都要喂它记忆当香火。"
暴雨再度倾盆时,秦墨把铜镜塞进西装内袋。他瞳孔里映出一个画面——自己站在第六大道证券交易中心的巨屏下,身后屏幕显示着"摩根大通宣布新任董事总经理:秦墨"。
铜镜在他胸口发烫,像一颗正在苏醒的心脏。